评电影《无问西东》

评电影《无问西东》

2018.10.25作者:内江管理处 龚大英

如果提前了解了,你们要面对的人生。不知你们是否,还有勇气前来。片头一个问题,留给观众,引出由四个时代清华学子的青春故事串成的百年中国历史。同样是风华正茂的少年,吴岭澜如何在迷途上找到方向,沈光耀如何在家国中做出抉择,陈鹏如何在理想前对待爱情,张果果如何在职场里坚持原则。故事不断交叉,初看时会有些混乱。只有全篇完结后理清线索才能清楚,看似命运轨迹不同的四个青年,实则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1921年,听从你心,吴岭澜。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心把自己交给书本,却忽略了真实。物理学不列,英文国文满分,却选择念实科,只因最好的学生都读实科。可见世俗的眼光对每个时代的人都影响至深,甚至能让顶尖学府的学子陷入迷雾。为何求学他不清楚,于是开始怀疑自己、远离人群,思索人生到底该如何度过。直到在清华礼堂听到泰戈尔“对自己真实”的演讲,看到大师身边最卓越的一群人物那么自信笃定。他终于释放自己,冲破世俗眼光。几十年后从容地当上西南联大的国学老师,用泰戈尔的诗向学生娓娓道来对人生的思索,对自己的真实有多重要。这一课,伴随着日军战机在西南联大上空的轰炸声和随之溅起的土灰。一群依旧认真听课的学生中,沈光耀是其中一个。

1938年,行你所行,沈光耀。轰炸后的校园哀鸿遍野,画面转而成灰色调,一如当时的人们在灰暗中找不到光亮。男儿泪从沈光耀眼里溢出,也让一向孝顺的他违背誓言、欺瞒母亲、毅然参军,能文能武的富家子弟从此成为了血气方刚的飞行员战士。他始终不忘,从心底给出的真心、无畏和同情。冒着生命危险开飞机给贫困村落投递食物,因此过活的孩子里,陈鹏是其中一个。战场上我军因国力差距大不敌日军,为了让更多战友回家,他说完:“妈,对不起。”后与日军同归于尽,书写了自己认为的该怎样过这一生。

1962,爱你所爱,陈鹏。执着纯粹的他,对王敏佳爱得谦卑。想过成全李想和王敏佳,独自离开,却在批斗会后发现李想没能给王敏佳真实的力量。李想为光荣支边,与被扣上五项莫须有罪行的王敏佳划清界限。镜头不断转换于受鼓励追捧的李想和被唾弃谩骂的王敏佳,产生强烈对比,更加冲击人心。那个背景下不明真相的群众一拥而上、拳打脚踢的模样像极了当今网络时代躲在屏幕后肆意攻击他人的键盘侠,其实人性中有些恶并没有随着时代进步而消亡。好在世上依然会有善意和相信,爱自己所爱。就像陈鹏为一直坠落的心上人托底,李想为救张果果父母牺牲自己。

2012,无问西东,张果果。职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让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面对好似无底洞的四胞胎资助费,他有过怀疑自己被赖上。遭遇上司算计被迫离职,他有过纠结是否出卖上司换取利益。一次次噩梦惊醒后,他选择坚持和他人不一样,守住自己的原则底线,笑容也因此发自内心绽放。

电影有泪点,全片最打动我的地方是国家不够富强的战争时代,教室盖不住下雨声的艰难环境下,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静坐听雨四个字。那一刻,明知剧情的我眼泪依旧顺势而下、不可抑制。没有一句台词,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声和随之推近的镜头,让我真实感受到静的巨大力量。看到暴雨中气宇轩昂坚持上体育课的学生,想到如今有着如此安逸环境却时常懈怠的自己,有着说不出的愧疚。江边渔民只身打渔的画面让我不禁想到“独钓寒江雪”,那时的老师学子应亦有着面对困难的坚毅勇敢,如何不让人心生敬佩。电影亦有笑点,让整个情节不至于一直沉重。例如两兄弟的四川方言,所谓算命大师为人取名留妖、婊等字,让观众有泪亦有笑。

演员演技也自然流畅,印象最深的便是戏份不多的沈母。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优雅高贵,面对独生子战亡后的心碎却不失礼数,将三代五将的望族女主人诠释得淋漓尽致。更可贵的是影片反映了很多现实社会问题,诸如前面提到的世俗压力、信任危机。我们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冲破世俗,追求自己内心的渴望。我们是否能给予社会更多的善良,增添一丝温暖。我们是否能够坚守底线,不在难以追责的网络上伤害他人。我们是否能够忠心爱国,用实际行动回报这片热土。我想这都是值得一代又一代人深思反省的。

影片的时间线跨越百年,太长了。主题围绕家国大义和人生真谛,太宏大了。我一向对关于民族情结的电影没有抵抗力,但这样的题材真的太难拍好了,容易显得假大空。就本片而言,剪辑跨越过于频繁,让人意犹未尽上一个情节时不易自然过渡到后一个场景。结尾稍长的独白,也有为升华主题强行灌鸡汤的嫌疑。但就我看来,纵使仍有不足,但总体瑕不掩瑜。它让我从四个故事中找到了一些片头问题的答案,也开始重新审视很多事情。比如占有多少才更荣耀,拥有什么才能被爱。

蜜桃冰激凌在口中尚且冰冷,观影后澎湃的心却愈发温热。愿我们都能在被打击时,记起自己的珍贵,抵抗恶意。在迷茫时,坚信自己的珍贵,无问西东。